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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中秋番外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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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

展昭快他一步閃到他的跟前,在白玉堂動手挪動冰塊前攥住了他的手腕,道:“你確實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不過這一次,恐怕你還是沒猜對。”

白玉堂看著自己被抓住的手腕子,特別想反手抓回去,只不過他還沒來得及做出動作,他就已經被展昭帶著往旁邊挪動了幾步。

看出了他的不解,展昭連忙向他解釋道:“按照一般人的邏輯,如果以為冰下有什麽東西的時候,一定會站在你剛剛站的位置去挪動冰塊,但是這樣一來恐怕就恰恰好中了敵人的奸計。”

白玉堂盯著他的臉沈吟片刻,忽然擡頭看向屋頂。

展昭笑著點頭,“沒錯,我上次跳上屋頂那條暗道去查看的時候發現了一條不太明顯的凹槽,當時光線太暗,我也沒細查,但是現在想想,恐怕是個和冰塊連接在一起的機關。只要這冰塊被人從那裏移動,那麽機關就會自動開啟,而當時人就站在暗道入口的下面,是很容易掉入陷阱的。”

白玉堂聽著他的分析,忍不住挑起嘴角來,戲謔道:“你這臭貓,幾時變得這般聰明了?”

展昭眨眨眼,“跟白五爺在一塊,實在是漲知識。”

白玉堂用手捋捋頭發,道:“爺可是要收學費的。”

展昭摸摸鼻子,望天,小聲嘀咕:“展某都把自己搭進去了……”

冷宮羽有點看不下去的大聲咳了咳,道:“你倆的私事,晚上回房自己解決去,咱能不能先把正事辦了?”

展昭面色一赧,揪著白玉堂走到另外一邊,對他努努嘴,“推開它。”

白玉堂眼皮跳了跳,問:“為何讓我推?”這冰上好像放過不少屍體吧!

展昭放開他的手腕子,微微側過身,道:“因為我推不開,好像不是硬推的。”

白玉堂無奈的搖搖頭,在那塊看似普通的冰面上仔細檢查了一番,忽然眼眸一閃,順手扯過展昭的手,將他五指張開,覆在冰面上,稍一催動內勁,那冰塊便輕松的向前劃開了三寸距離。

展昭抽回手,訝然的看著地面上露出的一個小暗格,然後順手將手上沾的水漬往白玉堂的背上一抹。

白玉堂:“……”

展昭故意不去看白玉堂的表情,伸出手去打開暗格,將裏面的機關擰了擰,然而卻什麽都沒有發生。

冷宮羽四周環視一圈,道:“難道我們被騙了?機關根本不是這個?怎麽都沒有暗門出現!”

展昭笑笑,沒說話,只“唰啦”一聲竄進了房頂內暗門,不一會就抱著個人跳了下來,那正是他們之前看到過的長夫人的屍體。

公孫策坐在凳子上都快睡著了,這會子見屍體終於出現了,他的困意也一掃而光。他令展昭將屍體平放在地面上,自己則提著藥箱走過去,開始為屍體檢驗。

“面色青紫,雙眼外凸,頭部皮膚有點狀出血,且有腫脹現象。”他將屍體的領口解開,“脖子上有勒痕,”他又將屍體的頭擡起來,看了看後頸,“勒痕在頸後成十字形交叉,這說明是被人勒死的。”

公孫從藥箱中取出一個木片,掰開她的嘴,從她口裏撥出一些土,“這土質並不特殊,似乎她院子裏就有。”

他放下木片,又脫掉她的鞋襪,見上面果然還有一圈已經成了褐色的磨痕,“學生之前聽郡主說過,這長夫人死時好像腳上還綁著個鐵球?”

展昭點點頭,“賴兄是這樣說的。他還說他發現長夫人死時衣服皺巴巴的。”

公孫將鞋襪為她套好,又摸了摸她身上的衣服,不禁道:“的確有褶皺,而且不僅如此,衣服還有些發硬。”

“這長夫人已經死了好多天了,怎麽還沒開始爛?”冷宮羽托著下巴,第二次看這屍體,已經不覺得可怕了。

公孫用手在屍體僵硬的臉上塗抹了幾下,向她解釋道:“屍體上被塗了藥,可以減緩腐爛,”他又揉了揉衣服,“衣服上也撒了藥。”

冷宮羽摸著下巴,有些好奇:“這我就不懂了,唐木晚給她塗藥,是為了保住屍體,想讓她多保存一段時間的吧?可是她為什麽要把屍體藏起來?難道她不想讓屍體下葬,從而要將她私□守?這也太惡趣味了!”

展昭搖搖頭,“我倒不這麽認為。她藏屍體無非就有兩種可能。”

冷宮羽道:“哪兩種?”

展昭用手指在嘴唇上摩挲幾下,“第一,她想為屍體報仇,因此要將屍體藏起來而不是把她扔在這等著和別的屍體一起入棺下葬。但是這顯然並不十分合理。”

冷宮羽又問:“那第二種呢。”

“第二種嘛……”他眼神游移,在屍體上來回掃過許多次才悠悠道:“這屍體上或許有一些秘密,而且是和她有關的秘密,而且這個秘密或許會給她招惹來一些不好的麻煩,因此她要將屍體藏起來,避免被人發現,尤其是……”他輕笑,“被我們發現。”

“你的意思是說,”冷宮羽撓撓頭,“這個唐木晚,和長夫人之間有什麽陰謀?那長夫人會不會是被她殺的?”

展昭抿了抿唇,“應該不會。”他眉頭蹙了蹙,道:“之前先生說過,這幾個死者之間存在著某些聯系,那麽兇手就應該是同一個人,可是以目前的情況來看,她似乎並不像是能殺死那麽多人的人。”

冷宮羽不解:“為什麽她不是?她功夫又不弱,殺幾個人根本不算什麽。”

展昭輕笑:“可是她是唐門的人,唐家人殺人還需要弄得那麽麻煩?而且你看這幾個死了的人,除了本身的死因外還有那麽多的奇怪之處,譚墨死時被人換了女裝,懷裏抱著花盆,更夫被人身首異處,衣服裏藏著半只蠟燭,長夫人腳上綁著鐵球,嘴裏塞滿土,這些又是為什麽呢?”

冷宮羽想的有些頭疼,突然蹲在地上抓著頭發道:“那個兇手一定是個變態!吃飽了撐的弄這麽麻煩!”

展昭苦笑一聲,與白玉堂、公孫策互覷一眼,繼而將眉峰蹙起,心中暗自揣測:這件案子之中,或許還隱藏著一些別的秘密。可那又是什麽呢?或許,有個人,他有必要再去找一趟,可是他又要用什麽辦法確定那個人說的話是真是假呢……

作者有話要說:卡文卡了一個星期→_→各種看楚留香找破案的感覺,然後我就不受控制的萌上了胡楚_(:з」∠)_我有罪……

97 第九十三回為打聽無意偷聽換兵刃似引風波

晴空萬裏,暖陽當照。溫熱的清風夾雜著滿院的花香透過窗子吹進屋中,使整個屋子都暖陽舒適起來。

在屋內靜養了幾日的溫刻顏此時身上的傷已經好了大半,臉色也逐漸恢覆紅潤,也不知是公孫的藥實在太妙,還是因為別的什麽原因。

賴良端著熱騰騰的湯藥進來,看著他將藥喝下,而後瞇起眼睛看向外面耀眼的光芒,忽然建議道:“要不要出去走走?”

憋悶了這些天,溫刻顏的心早就飛出了窗外,此時聽賴良主動邀他外出,自然想都不想就點頭同意了。

清風和漫漫,綠樹碧悠悠。

二人並肩緩緩而行,一個望著路邊的樹,一個盯著腳下的石頭,然而嘴邊卻都默契的漾染著一抹清淺的笑容,如果沒有早先那些繁瑣的亂事,他們這樣的生活或可堪比神仙般自在美好。只是一想到幾日前的那次追襲圍殺,二人的心內不禁還是隱隱感到些許心悸。

想到那些人,那些傷,賴良就忍不住嘆息。

“怎麽了?”聽到他的嘆氣聲,溫刻顏扭過臉來看他,“又是什麽煩惱惹得我們賴少爺嘆氣?”

賴良腳下的步子漸行漸慢,最終還是在原地駐足停步。

察覺到他的異常,溫刻顏不禁側過身來蹙起眉看他,“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再度嘆口氣,賴良忽然張口道:“我突然就有些後悔了。”

溫刻顏心裏一緊,手不自覺的就拉住了他的,道:“你後悔什麽了?”

賴良被他拉拽著,沒有掙紮也沒有回應,只頭還是低垂著,使他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我……好想挺能招惹麻煩的。”他苦笑一聲,語氣中透著說不盡的無奈與無力。

溫刻顏卻將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並用手指在他的手背上摩挲著,道:“從前的麻煩我總能幫你化解,今後的麻煩,我也一定會擋在你前面的。”

賴良有些動容,可是想到他為自己受傷,心中還是有太多的自責和愧疚。遲疑許久,他忽然問道:“你怎麽不問問我那些人是什麽來歷?又是為何要圍攻我?”

溫刻顏笑了,他寵溺的揉揉他的頭發,道:“你想說時,自然會主動說與我,我又何必要問?”

賴良張了張嘴,似是不敢相信的問他:“你難道不想知道?不好奇?”

溫刻顏向他湊近幾分,問:“你想說麽?”

賴良下意識搖頭。

溫刻顏聳聳肩,“那我問了不是白問,反正你也不想說。”

賴良倏然擡頭道:“可是如果你想知道,想要求我說出來,我也是會說的。”

溫刻顏笑著搖頭,“我不想知道,或許有一天我會想要知道,但絕不會是現在。或許,等你想說的那天,我恰好就想要知道了也說不準。”

賴良凝視著他,清澈的眼眸閃爍著光芒,心底的暖流四散橫流。溫刻顏也在註視著他,他將他的身影映在自己的瞳中,就好像將他的一切烙印在自己的心裏一樣。

他就這樣望著他,看他的額頭,他的眼,他的鼻子,最後落在他的唇上,那一張薄涼小口,他恨不得立馬貼上去,撕吮嗜咬,但是他卻一把推開了他,並且轉過身去,對著身後的一棵大樹道:“偷聽偷看的不妨下來,光明正大的聽光明正大的看。”

他話剛說完,就忽然從那棵樹上跳下來個藍色的影子,他身形如燕,好似一朵蒲公英一般悠悠飄落在二人跟前。

看到這個人,賴良一下子就掙脫掉溫刻顏的手,前邁幾步,對他笑道:“賴某卻不知展兄原來喜歡躲在背後偷聽,你定是學壞了。”

展昭尷尬的摸著鼻子,望天:“展某只是恰巧路過,又不好打擾二位雅興,你反倒要來賴我,真是不識好人心。”

賴良被他逗笑了,朝他揮揮手道:“少來,找賴某何事?展兄不妨直說。”

展昭被他識破,不禁“咦”了一聲,而後輕咳兩聲,這才從懷裏拿出那張從唐木晚屋中摸來的紙,遞給他,“看看這個。”

賴良不及將紙拿到手裏,就已經辯出此為何物,他只是有些不太明白,他為什麽要給自己看這個空白的紙。

“你看看這紙你有沒有見過。”展昭對著信紙努努嘴。

賴良接過紙,拿在手裏仔細觀察了一番,應道:“好像是四妹喜愛用的紙,四妹對吃穿用度都十分講究,就連紙張也是她精挑細選過的。”

展昭“哦”了一聲,將紙拿回來,想了想,又問他:“長夫人可也用過這種紙?”

賴良搖搖頭,“長夫人鼻子比較敏感,對這種香味重的紙張都比較排斥,唐家用這種紙的應該就只有四妹了。”他停頓片刻,忽的想起什麽,問他:“你是懷疑四妹……”

“哦,沒有。”他笑著搖頭,“只是見這紙和平時用到的不太一樣,所以過來問問賴兄。誰知道展某竟這般不會挑時候。”他向賴良挑挑眉,眼睛瞄道他後面的溫刻顏時問道:“溫兄的傷可是好些了?”

溫刻顏客氣的抱抱腕,“勞展兄掛念,已無礙。”

展昭笑瞇瞇的拍拍賴良的肩膀,戲謔道:“那你們繼續,展某告辭了。”他說話的同時,身形竟已飛了起來,且只眨眼的功夫便沒了蹤影。

賴良看著他離去的方向,忽然轉過身來看著溫刻顏,勾著嘴角道:“繼續?”直惹得對方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只得牽起他的手,繼續沿著那條小道筆直走去。

***

展昭回到他們的住處時,白玉堂剛剛好正將一只雪白的鴿子放飛。展昭瞇起眼看看空中的那個小白點,突然拐個彎想再從院子裏出去,但此時白玉堂已發現了他的行蹤,又怎會輕易放任他離開?

白玉堂盯著他的背影,抱著手臂道:“怎麽剛回來又要出去?”

展昭腳步一頓,卻沒轉身,只背著他望天,道:“突然想起個事。”

白玉堂好笑的一撩頭發,轉身在院子裏的石桌前坐下,細長的兩條腿搭在一起,一副慵懶的模樣道:“哎呀,也不知道今天的午飯是不是要吃餃子。”

展昭耳朵動了動,微微側過臉來問:“吃什麽餃子?又不是過年。”

白玉堂卻勾住了嘴角,陰陽怪氣道:“若不是吃餃子那可怪了。”

展昭瞥了瞥眉,道:“不吃餃子就怪?我怎麽沒覺察出來?”

白玉堂奇怪道:“你難道沒聞到麽?”

展昭索性轉過身來,用力在空氣中嗅了嗅,卻什麽味道也沒聞出來,他不禁問道:“聞到什麽?”

白玉堂用手支住頭,半闔上眼,道:“純正的紹興醋香。”

展昭以為自己鼻子不好使了,他揉揉鼻子,又使勁吸了吸氣,吸著吸著就忽然覺得好像哪裏不對……

“好啊!你個死耗子!”意識到自己被耍了,展昭一個脫手,就將手中的巨闕朝他扔了出去,而與此同時,白玉堂一拍石桌,也已飛身而起,一雙身影縱橫而過,快如閃電霹靂。

院落中的樹木忽然被陣風吹動著樹葉亂響,待靜止下來之時,地上的兩人忽然交換了位置,而他們手中的刀劍也已更替了主人。

白玉堂摩挲的手上的寶劍,忽然就感覺好似是在撫|摸著他的臉龐,他心裏一熱,忽然提議道:“不如我們交換兵器吧。”

展昭握著白玉堂的刀,睫毛輕顫,卻淡笑道:“你的刀煞氣太重,我可用不來,哪天不小心砍了自己,我就沒命了。”

白玉堂卻將巨闕扛在肩上,失笑道:“哪有人會用兵刃砍自己的?”

展昭將刀在手上掂了幾掂,還是搖搖頭,道:“刀是好刀,只可惜我用慣了劍,突然換了實在不適應,還是換回來吧。”

白玉堂扯扯嘴角,“真是事兒貓!”他把巨闕交還給他,忽然又道:“爺在陷空島還有一把劍,等你去了,我們再換。”

展昭拿他沒辦法,只得默默點了頭,將刀還給他。

經他這麽一折騰,剛剛那點尷尬的氣氛倒也消散殆盡了。白玉堂拉著展昭在石凳上坐下,問他:“剛剛幹嘛一聲不吭就想偷偷溜走?”

展昭想起剛剛白玉堂放飛鴿子的事,心裏想問他是不是從灼雪樓那裏知道些什麽了,不過看他此刻神采奕奕,卻並沒有打算提這件事的樣子,於是心裏一發狠,楞是將疑問咽進了肚子裏,反而道:“我剛剛真的是突然想到一件事情,想要拜托郡主姑奶奶幫我跑一趟。”

“要找本姑奶奶幫你做什麽啊?”話音剛落,就見院口處,冷宮羽正背著手,邁著四方步慢悠悠的正向他們走過來,只臉上的那副“又有什麽好玩的事情要讓我去做”的期待表情與她此時的氣場判若兩人。

作者有話要說:有人猜兇手是誰麽→_→我猜尼萌猜不到

98 第九十四回黑衣人黯夜截道沈捕頭意外身亡

冷宮羽本是從展昭他們的院子門口路過的,無意間聽到展昭說有事情找自己,立馬滿心期待的竄到他跟前,問他:“要找本姑奶奶幫你做什麽?”

展昭揉揉鼻子,心道:這小姑奶奶真不禁念叨!

想到他此時再想找借口已是躲不開了,索性就踏實坐在石凳上對冷宮羽招招手,道:“現在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拜托你去做,而且這件事只有你能做。”

冷宮羽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只能我做?”

展昭點頭,“非你莫屬。”

冷宮羽有些得意的揚了揚下巴,十分仗義的說道:“有什麽能讓我做的,就算是下刀山,上火海,也在所不辭!”

“噗!”白玉堂忍不住笑出聲來,指著她對展昭道:“看樣子你姑奶奶並沒有什麽誠意。”

冷宮羽拍開他的手,向展昭身邊湊了湊,“天地良心!你交給我做的事,有哪樣我沒做到了!”

展昭看著他倆鬥嘴,苦笑著搖頭。

“展小貓,到底要讓我做什麽事啊?”冷宮羽橫了白玉堂一眼,對他哼一聲,問展昭。

展昭四下裏望望,雖沒發現什麽可疑之人,但在別人的地盤上擔心隔墻有耳,因此對她勾勾手指頭,湊在她耳邊將自己的計劃對她全盤道了出來。

冷宮羽一邊聽他說,一邊露出吃驚的神色,末了有些猶豫的問他:“能行麽?”

展昭肯定的點頭,道:“今晚就去,我會在你身邊接應,如果出了事我絕對會保證你的安全。”

冷宮羽放心的拍拍他胸口,道:“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白玉堂坐在旁邊默默的看著他們,不知為何,心裏隱隱有種不詳之感,總覺得有人要倒黴了……

***

天色黯淡無光,連月亮都悄悄躲進了厚重的雲層裏。整個天空漆黑一片,像是一塊黑色的錦緞被人抻展平鋪在頭頂之上。

外面更鼓才響了兩聲,成都府衙門的後門卻忽然被人輕輕推開,接著就有一個人畏手畏腳的從裏面探出頭來,在確定了沒人註意到他後,一下子閃身出來,又輕手輕腳關了門。

那人才走出了衙門,整個人就忽然神氣起來,他背著雙手,一邊哼著小調一邊甩著腿邁向黑暗中。只是他似乎完全沒能察覺到,此刻在他的身後還跟著一個一身黑的蒙面人。

前面的人輕車熟路的走過一條不起眼的小道,手上還不放心的一遍又一遍的摸向自己懷裏的銀子。感受著手中那硬邦邦的觸感,他不自覺的又將嘴咧的開些。

想到今日剛領了俸祿,終於可以心滿意足的大賭一場了,他就忍不住想要竊笑出聲,只不過笑聲才起,他還沒來得及發出第二聲來,眼前卻忽然閃過一道黑影。

他以為自己看錯了,用力揉揉眼,下一刻卻聽到一個悅耳的女聲傳來:“沈捕頭如此好心情,卻不知要去往何處啊?”

捕頭沈楊聽著這個好聽卻陌生的聲音,一時間竟捏不準對方的身份。

他小心的用手掩住胸口,試探的問:“敢問閣下是誰?找在下有什麽事?”

黑衣人輕哼一聲,悠然轉過身來。她臉上雖蒙著面罩,但一雙清亮的眼眸此時在黑夜的映襯下卻閃爍著熠熠的光輝。

“沈楊,你睜大你那雙狗眼仔細看看,我到底是誰!”

沈楊看著她,心裏瞬時有些慌了,他眼睛四散游離,心臟撲通撲通的劇烈跳動。他雖看不清她的容貌,可從她的字裏行間及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場中,隱約感覺有些不妙。

“你、你是……四小姐?”他結巴著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黑衣人輕笑兩聲,背著手緩步走到了他的身後方,道:“讓你做的事情,你可辦好?”

沈楊遲疑片刻,道:“小姐是說,望月石的事?”

黑衣人沒吱聲。

沈楊訕笑著搓搓手,道:“還請四小姐能多給小人些時間,那個賴良的確不好對付。”

黑衣人抱住手臂,眉頭蹙緊的向黑暗中瞥了一眼,隨即冷冷道:“你自己掂量著來,莫不要跟那些人一樣連討價還價的機會都沒有了。”

沈楊聽到這不自覺的身子一顫,不敢相信的問:“那些人……”說到一半,他突然意識到什麽,又止住聲音閉了嘴,過了好一會,他才緩緩轉過身來,而他的身後,早已沒了人影。

黑衣人翩身一躍,手抓在樹枝上一借力便飛上了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

雙腳才一落地,她就一把扯掉臉上的面罩,用袖口擦擦額頭上的汗,“啊~演戲還真是不容易。”

一直等在樹上的人向她走近一些,離開樹蔭的庇佑,笑道:“看你演的那麽賣力,我還以為很享受。”

黑衣人沖他揮揮手,無力道:“展小貓,要不是為了你,鬼才要來扮那勞什子的四小姐!”她呼了一口氣,忽然想起什麽道:“不過你怎麽知道那個唐木晚就是沈楊那天見到的黑衣人?又是怎麽猜出她和沈楊認識的?”

展昭揉揉鼻子,將手臂搭在旁邊的枝幹上,道:“知道她是黑衣人是因為我在她櫃子裏發現了一套黑衣。”

冷宮羽仍然不解,“她是唐家人,有夜行衣也不奇怪。”

展昭點點頭,道:“的確不奇怪,但是我除了找到夜行衣,還在她的櫃子裏發現了一摞紙,這種紙和我在譚墨的房中發現的紙一樣。”他邊說著,邊從懷裏取出之前在唐木晚房中順手抽走的那張紙遞給她。

冷宮羽摸了摸紙的質地,嘟起嘴來,“紙確實是好紙,但是這也不能說明什麽啊!”

展昭輕笑一聲,又取出之前在譚墨房間的炭盆裏找到的紙片來,捏在手裏,道:“這很明顯是譚墨收到了某些信號指示後要燒毀的,只可惜他太粗心,東西沒有完全燒幹凈,又恰好被我找到了。”

冷宮羽湊過去看看,並用手裏的紙同展昭手裏的紙片做了個對比,輕輕點頭,“確實是一樣的,但是她明知道這個紙用起來很容易暴露身份,又為何非要用這種紙不可呢?萬一是別人知道她有這個習慣,故意偷了紙來用,以此陷害她呢?”

展昭沈吟片刻,道:“的確有這種可能,我也考慮過這一點,可是也還有另外一種可能。”

冷宮羽立刻問:“什麽可能?”

展昭摸摸下巴,悠悠道:“如果這種紙張代表著她的身份……”

“你是說,”冷宮羽似乎也明白了一些,“只有用了這種紙的才是真的四小姐下達的指令,而如果沒有用這紙的,就都是別人假扮的咯?”

展昭勾了勾唇角,“我只是猜測。”

冷宮羽抱著手臂在樹枝上來回踱著步子,忽然又道:“我剛才聽到沈楊說了望月石,還聽他說賴良,這件事跟賴良也有關?他之前遭人圍困也是唐木晚派人去的?”

展昭蹙起眉頭,喃喃道:“聽他的意思似乎是的,他們想要暗殺賴良?可是殺他又是為了什麽呢?望月石,又是什麽東西呢……”

冷宮羽忽然停下腳步,用手攥住手指粗的樹枝,稍一用力就將其折斷,“這破案子看起來似乎越來越覆雜了。”她扭頭看著展昭,道:“之前龐老頭說要我們三天破案,如今已經過了三天,我們連點眉目都沒摸到,怎麽辦?”

展昭卻嘆口氣,在心中感嘆:好好地假期卻忽然又要被摁在這裏破這勞什子的案子,還要三天破案,去他三天個鬼吧!

二人正在為破案發愁,耳畔卻忽然聽到一聲淒厲的慘叫,他們暗道一聲不好,互相對視一眼,隨即立馬從樹上跳下,奔往那聲慘叫聲的方向而去。

夜風淒淒,擦著耳邊呼嘯而去。

展昭和冷宮羽順著聲音追出去,在不遠的地方看到地上躺著一個人影。

月亮悄悄從雲層中露出點點頭來,將銀色的光傾灑大地。

他二人已經落在了那個人影的身前,借著淡淡的月光,他們辨認出地上的人就是他們剛剛見到過的沈楊。

展昭此時眉宇間已皺成了深深的溝壑,他蹲□,將地上的人翻過來,又以手在他的側頸動脈處探了探。

冷宮羽也蹲下來,問他:“怎麽樣?”

展昭抿著唇,面色沈重道:“還沒死,不過也活不成了。”

冷宮羽看看地上的人,急道:“找公孫先生呢?先生是神醫!一定可以救活他!”

展昭卻搖搖頭,淡淡道:“來不及了。”

正在這時,地上的人突然發出了一聲微弱的呻|吟,展昭和冷宮羽連忙低下頭去看他。

“沈楊!是誰殺你!”冷宮羽抓住他的手臂,想要讓他神志清醒一些,至少讓他在死前可以將兇手的身份說出來。

“呃……展……展……”沈楊雙眼睜開一條小縫,氣若游絲。

展昭連忙在他身上的幾處大穴上連點幾下,而後彎□子,將耳朵湊近他,道:“你想說什麽?我聽著呢。”

“兇……手……呃!”

展昭將身子直起來,他看著地上的人,雙眼暴突,嘴微微張著,似是有什麽話還未說出來。他此刻的心情萬分覆雜,一個人剛才還是好端端的,這會子卻突然永遠無法再開口說話,事實果然難料無常。

“死因是什麽?”冷宮羽在沈楊的身上摸索一陣,卻並未發現致命的傷口。

展昭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來,他先用手將沈楊的雙眼合上,而後手上一挑,將他的衣服解開,就在他的身上赫然顯現了一個紫紅色的掌印。

展昭和冷宮羽看著那個掌印,頓時都吃了一驚,同時失口叫道:“赤煞掌!”

作者有話要說:情節發展越來越奇怪了→_→

99 第九十五回展護衛遭人暗算錦毛鼠怒尋貓身

銀白的月光照在沈楊胸口上那個紫紅色的掌印上,在此刻的環境下顯得異常可怖。

周圍一片寂靜,連風兒都好似知道這裏發生了事情而故意躲藏起來。

冷宮羽咬著下唇,她看著那個手印,感覺背後不斷有涼氣外冒。

半晌,她才抖著聲音問展昭:“赤煞掌不是早已絕跡多年了麽?”

展昭視線直直的盯著那個掌印,表情凝重萬分,思忖了許久,才道:“先把他弄回去,我們回去再說。”

說罷,他將沈楊的衣服合上,一手拽起他夾在腋下,一邊和冷宮羽一起施展輕功回去唐家堡。

展昭回去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先跑去唐木晚的房間,他看著屋內黑漆漆的一片,遲疑片刻,還是用手拍了拍門板。

屋內聽不到一絲響動,展昭在外面等了許久,終於還是耐不住性子一腳踹開了房門。

門才被踹開,展昭忽然覺得一陣氣流倏然向自己襲來,他退後半步,以巨闕一擋,便聽“當”的一聲脆響,一柄精巧的匕首被巨闕的劍身彈開,轉著圈飛落到一旁的屋角中去。

“原來是展大人,我還以為是哪裏跑來的小賊。”

展昭微微瞇起眼,看向聲音的來處,黑暗裏,唐木晚身著一身純白色的中衣,此時正站在桌前捋著自己的長發。

“原來四小姐在屋中,展某方才敲門卻並未聽到響動,還以為四小姐遭遇不測,得罪了。”

唐木晚聽著展昭的聲音,忽然就清靈的笑起來,她悠然邁步,緩緩走至展昭的跟前,對他道:“展大人這麽晚了來我這……難道是睡不著想要讓我陪你說說話麽?”

展昭下意識後退,不自在的揉揉鼻子,“只是路過……”

“哎呀!”唐木晚驚呼一聲,“一天路過我這裏兩次,展大人也真是有心了。”

展昭看著眼前這個女人,不知為何竟覺得滿身的不舒服,他原本只想來確認下唐木晚在今夜是否出去過,如果她沒出去,那麽殺死沈楊的就另有其人,而若她出去了,那麽她就是最大的嫌疑人。在他的心裏,也是認為這唐木晚有問題的。

可是此刻她卻正站在他的面前,並且身上只穿著一身中衣。

展昭困惑的想,難道她剛剛真的在房中?沒有應聲是因為她在睡覺?

唐木晚看他不做聲,忽又向前邁幾步,將身子靠在展昭結實的胸膛上,吐氣如蘭:“既然來了,不打算坐一會?”

展昭垂頭看著她,淡淡道:“不勞麻煩,四小姐還是繼續休息吧,展某這就告辭了。”

他邊說著邊向後撤著步子,打算全身離去,卻不想唐木晚竟像只八爪魚一樣的從他背後纏過來,抱住他的腰,並將巴掌大的小臉貼在他的背上。

“都說展大俠不喜歡女人卻偏生喜歡那只又臭又兇的白老鼠,我不信!展大俠,你倒是告訴我,你究竟是喜歡我……還是喜歡他?”

她邊說著,抱在他腰間的手也開始不安分起來,而她的臉,更是輕輕的在他的背部摩挲,用力嗅著他身上的味道。

展昭皺起眉,有些厭惡的想要甩開身後的人,卻不想背後的人忽然獰笑一聲,出以不意的在他身上連點幾下,封住他穴道。

***

白玉堂和冷宮羽在屋內等了很久都沒有見到展昭回來。白玉堂背著手在屋子裏走來走去,心裏隱隱覺得有些不安。

冷宮羽放下茶杯,用手按按額角,對白玉堂道:“白大俠,麻煩你消停消停,我頭都要被你轉暈了!”

腳步頓住,白玉堂眉頭緊蹙,猶豫片刻,他還是決定要去找找那只貓。

冷宮羽見他要出去,連忙拉住他,“五爺五爺,你幹嘛去?”

白玉堂不客氣的甩開她的手,話都懶得說一句。

冷宮羽小跑幾步,再度攔住他,道:“哎喲五爺,您老能不能沈沈氣,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這樣闖進人家閨房真的好麽?我看,那展小貓應該也快回來了,我們在等等麽!”

白玉堂卻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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